这十年过得非常有意思 访UT斯达康高级副总裁、首席技术官黄晓庆


　　有人说，公司的CTO好像企业的“算命官”，如果他具备准确的判断力和前瞻力，那末这个企业至少能获得一半的幸运，尤其是在高科技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产品生命周期越来越短，技术门槛越来越容易跨越，首席技术官的作用更加重要。在UT斯达康的发展史上，CTO黄晓庆就扮演了这个独特的角色。

　　问：大家都知道UT斯达康的发展史上，合并是非常关键的一步，您正好是其中的媒人，你怎么评价它所起的作用？能不能讲一下当初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情？

　　黄总：想起两家公司合并的故事，我至今觉得挺好玩的。我和吴鹰在纽约街头偶然相识，后来成为朋友。我参加了陆总创办的Unitech后，就跟吴总讲，我去了那边，我觉得有很多机会可以把企业做大。因为，两家公司都是在中国创业，而且都一心一意的想报国，陆总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企业家，吴总是一个大销售家。他是比较早回国的，而且能够感染别人，我觉得这里面有很多互补的东西，所以就把“做媒”的想法告诉了吴总，并约他以及合作伙伴薛村禾与陆总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大家就开始谈这个事情，商讨能不能一起合作？并且当场就做出了合并的决定。

　　应该说合并达到的效果远远超过当初的期望值。当初我们并没有什么奢望，只是相信我们在一起的话，可以更成功“1＋1＞2”。我们还说“1＋1＝10”，就是期望如果每个公司能做出一亿元美金的话，联合后我们就可以做出十亿美金的公司。看起来， 今天已达到并超过了那个目标。所以说合并实际上是两组人、两组团队在一起合作，最终获得了成功的很好范例。

　　问：公司合并后，马上想到借助风险投资的力量加速发展，并且很快从软银获得最初的投资3千万美金。外界对孙正义的评说很多，您有着和他多次接触的经历，能否谈谈对他的第一印象？

　　黄总：提到孙正义，我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实际上，从两个公司谈合并的时候，我们就想将来要在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好的话，很希望能够找到像孙正义这样优秀的企业家来支持并投资我们。

　　那个时候，公司刚起步，水平还不够，我们要把工作做好了，才可以去见他。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1995年10月，孙正义对于投资我们的唯一条件是两家公司一定要合并。 我对孙正义很重要的印象就是：在见他之前，我听到过他很多的故事，而且看了很多的报纸和文章写他的故事，我的感觉是他的运气比较好，我也没有觉得他是一个很伟大的人，但是我见了他以后，就觉得他这个人非常的不平常，他确实是一个很伟大的人。在见他之前，我相信他的成功有一多半是幸运，在见了他之后，我觉得他确实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我相信那是他的命运，他是我见到过的很多人里面、很有深度的那种人。

　　问：UT斯达康小灵通与日本的PHS技术在本质上有什么不同和哪些创新？为什么说UT斯达康是最先在中国市场上推出小灵通的？因为这是外界一直混淆的。

　　黄总：UT斯达康小灵通一开始从商业模式上就和日本的PHS技术有本质的区别，因为从商业模式上面我们一直把小灵通定位为无线接入系统，是为固定网的运营商提供服务。但是在日本，PHS作为一种移动服务。我们一开始就觉得小灵通作为一种移动的技术，它实际上不能满足市场的要求，但是作为一种无线接入、铜线取代技术它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技术，从这个角度来讲，UT斯达康的产品也是围绕这个的业模式和市场模式来建设的，后来的成功，从某种意义上讲是非常精确的演示了我们一开始对它的市场定位。 UT斯达康到底是不是第一个推出小灵通的？从小灵通在中国的发展史就可以回答。我觉得有几方面必须澄清：第一，当年中国电信做无线接入的时候，有30多种技术可供选择，大概是1996、1997的时候，UT斯达康是第一家建议信息产业部和中国电信采用PHS技术的。其实当时这个建议就受到很大的争议，有人质疑该不该把日本不要的技术拿到中国来，其实PHS并不是日本不要的技术，很多人不清楚，PHS是国际标准，这个标准是ITU标准，是属于ITU M.1101，和欧洲的无线接入技术，同样是国际标准，而且小灵通的名字是我们起的。关于我们在小灵通上更多的创新，一些媒体报道过了，在此不赘述。

　　问：外界总是误认为UT斯达康完全是靠小灵通才有今天，您觉得除了小灵通以外，还有哪些产品能够代表我们公司的特色？代表我们的创新精神？

　　黄总：我想UT斯达康确实在小灵通市场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这个给我们同时带来了一个正面和一个负面的影响。正面的是：我们现在发展成了一个非常大的公司，成了一个让大家都很了解的公司。负面的是：大家总觉得我们是一个小灵通公司，其实UT斯达康真正强大的实力是，作为电信设备和产品的解决方案的供应商，我们现在有很多创新技术成功的屹立于通信世界前沿，我觉得这是我们最大的成功。另外就是UT斯达康的产品线开始变得丰富，我们有很多优秀的产品，包括IPTV网络电视、光纤接入GEPON、光传输、软交换和3G以及多种终端，我们无线、宽带、终端这三方面已经形成了一个规模和一个势力，所以我们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公司。

　　问：请您谈谈这十年当中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黄总：这十年我一直都是在研发的部门，应该讲这十年在公司遇到的事情，不管是跟重大的项目有关、还是与重大的产品有关、或者是重大的策略有关，都有很多的事情。比较值得一提的是，就是关于GEPON的项目。
光纤到户的技术一直是电信业、接入网主要的核心产业技术，对我们来说一直都是一个梦想，而且很多年前我们就从事这个前沿领域的开发和研究。我觉得，公司从2003年底开始正式研究，到2004年3月决定开发这个产品，到2004年10月开始送货，这个项目从开始到最后成功的完成和非常成功的进入市场，应该说在我们公司的历史上又创了一个新的记录，而且也充分的说明我们公司在商业机会和很多技术前沿上面是不遗余力地创新、不遗余力地工作。GEPON项目的团队成员对项目的热情、对产品的专著精神非常可贵，他们有六个月的时间几乎是每天工作到晚上12点左右，用这种精神才做出了这样优秀的产品，而且也达到了很高的质量。如果公司更多的员工都能以这样的热情和精神去迎接挑战，我们就一定能战胜困难。

　　问：就是您觉得国际化的特色，就是与纯的外企比，或者与纯的国企比有哪些区别？特色在哪里？

　　黄总：我们上市以后就实行了重要的国际化策略，这个国际化策略的过程还是非常的成功，而且我们不断的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我觉得UT斯达康的特色是兼具了国外上市公司和中国企业向海外进发的双重特色。
首先，国外公司的特色就是可以利用上市公司的优势，在国外并购一些我们认为能够和我们的业务和发展方向能够互补的企业，我们已经并购了一些企业，而且在很多程度上加强了我们公司的实力。另外，我们以中国作为基础和我们的核心市场，可以说是母体市场的话，可以跟华为、中兴等中国通信企业一样，有强大的技术开发和强大的竞争优势，在成本、在迅速反映市场的能力上面，我们比外企有更大的优势。

　　问：在管理上，您最注重什么？您选拔研发人才或者是研发的管理者的标准是什么？

　　黄总：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优秀的管理者，而是一个优秀的推动者，当然这么多年做下来，也积累了很多管理的经验。我的管理理念是：我们寻找的是领袖，而不是经理，。首先，我们要找到他有这种雄心、有这种牺牲自我的勇气去带领大家做大事的人。第二，这个人是有恒心的。因为我就是这样要求我自己的。从人才的角度来讲，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必须是一个优秀的专业人员，特别在研发，如果你不懂你自己做的事情的话，你就没有办法带动大家一起做事。

　　问：你觉得什么是研发人员的挑战？

　　黄总：我觉得有两个方面：首先，我们面临的竞争对手都是世界第一流的公司，我们必须要用第一流公司的工具和第一流公司的质量管理体系来对我们进行同样的管理。我们已经不再是武工队或者是游击队可以偷袭敌人，我们现在要跟正规军作正面的竞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要有正规军的训练和正规军的素质。在这种情况下，提高整个研发体系的管理素质、经营素质和质量素质是我们面临的第一个大问题。 第二个问题就是把我们成熟的产品体系和新产品体系与我们现有的客户资源进行平衡，我们不像以前什么都没有，作的东西可以从头开始，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很强的基础，这个基础在研发上面也是一个负担，我们一定要平衡新产品和我们现有的产品，不断的加强和改善，以及维护和新产品的平衡。

　　问：公司走过十年了，现在还有很多困难，有些员工对公司的调整和裁员感到慌乱，你觉得最大的困难是什么？您相信UT斯达康还会有幸运吗？

　　黄总：我们公司最近遇到很大的困难，有很多的问题，我们公司遇到的困难是一个企业在市场当中逃不过也必须面临的，现在遇到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一个中小型企业开始变成一个大型企业过程当中出现的正常现象，我们又遇到产品转型，又遇到中国的3G牌照的争论，又遇到美国上市公司的加强财务管理，又遇到我们公司生产制造的管理上面的一些缺陷，所以显得我们的问题积重难返、百废待兴的感觉，但是这个跟我们十年前甚至五年前相比，今天的情况比那个时候要好多了，所以我们不应该感到失望或者失去信心，我相信我们的幸运没有改变。而且我觉得我们有很多内在的、有效的管理能力和修复能力。更应该感到我们看到这么多问题，我们能够解决和修理这些问题，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我觉得我们面临的最大的困难就是培养很优秀的主管，一个公司最缺的是人才，我们不仅要继续培养内部人才，也要非常勇敢的继续寻找很多人才来加盟公司，我说的人才不只是指工程师、销售员，而是很多能够参加我们公司管理的很多优秀的人才，不管是在质量、管理、甚至法律等各个方面，我们需要很多优秀的人才来参加我们的公司。

　　问：您心目中理想的企业应该是什么样的？或者是你希望公司未来是怎样的？你觉得一个人和一个企业真正获得幸运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作为首席技术官什么最重要？

　　黄总：我心目中理想的企业有许多，优秀的企业都是我们向往的，比如说像英特尔、微软等，这些企业是我们应该学习、向往的企业。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大家都在很努力地把我们的企业发展成像那样的企业。应该说我们在朝着这个方面努力。 关于幸运这个事情，我觉得我一生都是比较幸运的，而且在很多关键的时候，命运总是朝我这边倒，有的时候我很惶恐，为什么我这么幸运？另外一方面我觉得企业也需要关键的时候有很多幸运的人在一起去做事情。但是归根到底，我觉得一个企业它所做的事情是对社会有一个正面的贡献，它就会比较幸运，一个人也是这样。我这样讲可能有点偏重哲学，实际上就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一个企业、一个人，如果每天想的事情、做的事情，都是能为这个社会提供比较正面的贡献，那我想我们的幸运就会继续下去。

　　 我觉得一个首席技术官对这个公司最大的影响就是：首先，他应该是一个几乎有宗教狂热的创新者。这一点我觉得是比较重要的，因为要不是他去摇旗呐喊的话，别人都不会去摇旗呐喊了。第二，我觉得很重要的就是要形成一个文化。所有的技术人员也好、所有的产品管理人员也好，要能挑战现有的体系，要敢于挑战首席技术官。所以我有一个很重要的要求就是：希望我们公司的研发团队和产品团队来挑战权威，我认为这是一个公司能够保持活力的文化特征。最后我想讲的就是我非常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接班人。（大笑）

　　问：公司走过了十年，你能用一句话来概括吗？你对员工有什么希望？

　　黄总：我们这十年过得非常的有意思。换句话说，这一生当中有这十年对我们来说都是非常自豪的，我想对员工讲的话就是：我们继续为我们的目标努力。

（文 阿兢）